溫連華

清水河，河水清清，依著村莊淙淙流淌。逶迤的河上，架了一座橋，古韻悠悠，裝點著碧綠的田野。

每天，多情的老孫總會早早地領著一群活潑的孩子從橋的這邊擁向橋的那邊，然后又晚晚地從橋那邊蝶似的飄向橋的這邊。

清亮亮的河上，悠悠揚揚灑滿了孩子們甜甜的笑聲。

老孫在河那邊的學校教孩子們念書，他是學校唯一教孩子們念書的人。

光陰荏苒，歲月悠悠。

老孫站在橋上，笑容可掬地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孩子，歲月卻在他的額頭犁下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溝壑。

那年秋后。

老孫，老了。

橋，斷了。

河上，沒了孩子們的笑聲。

薄暮時分，滿頭銀發(fā)的老孫總在瑟瑟的風中拖著疲憊的身子從橋這邊的村莊蹣跚地踱到橋頭，對著橋那邊的學校苦苦哀嘆：要是我這身子骨還硬朗，那就好了……可真苦了村里的這群孩子！爾后，他又會久久佇立著，沿著那條瘦瘦的河道隱去的方向，凝視遠方……

某日，陽光燦爛，鳥兒啁啾。

橋頭，來了一位樸素的年輕人，背著沉沉的行囊，找到了老孫。老孫顫顫巍巍地握住年輕人的手，氣喘吁吁地說了些什么，年輕人就淚流滿面撲倒在老孫懷里。

翌日，村里人感動地在河上又搭了一座橋，老孫就蠻有興致地領著年輕人去了橋那邊的學校。

清清的河上，又漾起了孩子們的笑聲。

那年輕人，是老孫教過的學生，剛從師范畢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