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飾—獻給我的故鄉

   深圳   曾金水

你到底在掩飾什么
陽光劃過冬天的痕跡
是不是你做作的眼淚
那只稀疏的青鳥
停在鄉村的青石巷
是不是你唯一沒有醒過來的夢

你到底在掩飾什么
季節深處
我的步伐開始沉淪
和死亡預約的時間
昨天已經過去
卻是沒有人為我寫詩祭奠
恐怕凝固是零碎的

你到底在掩飾什么
青紗暗戀黃土地
看不見頭發的影子
聞不到野草的清香
更摸不到老蛙的呢喃

你到底在掩飾什么
失憶的木船
五點零八分從港口開出
母親
再一次揮動枯瘦的雙手
送走隔夜的漁夫
還有淺淡的腳印

你到底在掩飾什么
狂風過后
丑陋的婚禮上
有沒有人掀起紅蓋頭
聽見你嫣然一笑

你到底在掩飾什么
遠古的傳說
被歷史篡改
宣揚一種純粹的幻想
鐵的姿勢
憔悴了一個世紀

你到底在掩飾什么
戴眼鏡的情人已經遠去
麻花辮結束庸俗的浪漫
鐘樓
以及父親凌亂的煙火
延緩上世紀最后一風景線

你到底在掩飾什么
二叔公的葬禮空前絕后
私生的鞭炮演繹了一場毀滅
許多年以后的某一個清明
重走那條香熏之路
女人
將看見幡旗搖曳
和死亡有關

你到底在掩飾什么
風箏
不再是一種慘痛的游戲
牽著童年的手
媽媽關于過去的故事
生長一株罌粟的高度
漂白了家族的年輪

你到底在掩飾什么
破碎的舊棉襖
母親干癟的乳房
是一種生存的狀態
刻畫了歲月的痕跡
蒼白無力

你到底在掩飾什么
脆弱的稻花香
喝醉一代又一代父親
然后
擅于嫉妒的城市
一簇簇泥巴潮濕的歌聲
肆意游說

你到底在掩飾什么
鐮刀
只是一個過程
顏色豐滿
流落他鄉的愛情
或多或少地
缺乏皈依的勇氣
是誰承擔
收割夕陽的果實

你到底在掩飾什么
我悼念貧困的詩歌
黑夜燦爛地開放
目空一切
支離破碎

你到底在掩飾什么
沒有人制造愛情
野菊花代表未來
鄰家女孩
斷掌的新娘
是不是依稀記得
竹馬青梅和五只鷓鴣蛋

八月的星光
拔開底層的苦難
照亮遠方襤褸的繁華
呼喚一次輕薄的成熟

我的多災多難的鄉村
你到底還要掩飾什么
煙花三月
請解開紐扣
讓黃昏的憂傷飲血凋零
照亮孩子歸家的路                       

     作者曾水金，廣東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