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彭芹

我做了一個甜蜜的夢，夢見我回到了久別的故鄉。一只布谷鳥的鳴啼，溫和的、怯生生的，喚醒了沉睡的大地。太陽拱開地平線帶著朦朧的睡眼慢悠悠地升了起來；晨風吹盡黑夜昏沉的憂郁，呼喚著天邊的田野；山巒挺起強健的身軀，驅趕煩人的夢；美麗的仡佬山寨呦，破開略帶寒氣微濕的霧氣，揉了揉惺松的眼睛，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熱鬧起來嘍！隨著朝霧的漸去，隨之而來的是成絲的、成縷的裊裊炊煙；這邊，活潑的山泉、小溪的演奏，千百萬小鳥的合唱，數不清的昆蟲發出的窸窣聲……聽啊，那邊清脆的劈柴聲，多么熟悉、親切；噢，羊腸小道上傳來水牛頸上忽輕忽疾的銅鈴聲，和著悠揚的牧笛聲；還有赤著腳的娃娃趕鴨鵝的吆喝聲……

正午，血氣方剛的太陽噴射著烈焰，無情地灼烤著大地，炎熱的空氣似乎停滯了。受得了嗎？不要緊，層巒疊峰已把山寨蔽護得嚴嚴實實，還有那株遒勁高大的榕樹，上覆濃蔭，下托綠水，還有渠邊的石礁、石磨、小水車，寄生在樹干上的野花、野草，似乎有些害羞，悄悄地躲在樹蔭下，跟大樹一起為那些剛從水田中出來的男男女女們送來清爽。孩子們可不怕熱，他們成群地在田野里、水塘邊飛跑，象一群撒歡的小牛犢，身后帶著嗆鼻的塵土；要不然他們就各自拿了竹枝敲敲伏在地上昏昏欲睡地黃狗，使它發怒、狂吠。當然，這樣的胡鬧，又時常招致媽媽在后面喊：“回來，回來，別亂跑，不然媽媽可擰你屁股！”

黃昏，天氣漸漸涼快了，微風習習。飽經滄桑的大榕樹下的青石板上坐著些納涼的老人，他們一邊抽著水煙，喝著茶水，一面和老伙伴扯天說地。遠處，濃密的竹林里時隱時現著相互依喂著談情說愛的男女。

“草滿池塘水滿坡，山銜落日浸寒漪。”

是啊，日暮西山，山茶花映著滿天的晚霞使山寨披上了斑斕的綢紗。女人們蹲伏在水塘邊洗菜，搗衣服。離不開媽媽的娃娃在她們身邊玩耍。傾刻炊煙又升騰在山寨上空，慢慢膨脹，擴散，消逝……

靜謐的夜深了，大地沉睡，夜鳥歸巢，只有一只好似挨了打的野鴿“咕，咕”地囀著它的喉嚨呻吟著。還有那條小溪嘩嘩嘩日夜不停流淌著。溶溶夜月迷惘地踉踉蹌蹌地踱在這烏藍的星海里。這時，你側耳傾聽，夜鶯在樹林里發出使人茫然夢想的嗚咽。看啊，一只膽小的麂子跑到水塘邊，聽聽動靜，小心地低下頭喝足了水，然后疾速地跑進了黑乎乎的樹林……

寨子隱在古樹叢中一片漆黑，只有角樓上那常明燈還亮著，隔著夜晚的霧氣，望去，那燈火象是領航的信號，又仿佛是母親焦急祈盼的眸子，它們灼著我的眼睛好像在對我喊：“歸來吧，歸來呦……”。

   （作者：貴州省石阡縣坪山九校九年級（1）班指導教師：楊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