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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遺憾叫我們

2025-09-05 16:02 白雪 今日文教周刊
 白雪
 
梧桐葉在風里打著旋，
你站在褪色的公交牌旁。
灰云層壓得很低，
像我懸了半程的傷感。
手表秒針轉了又轉，
每一圈都裹著舊時光，
等一場遲到的約。
我攥著半涼的奶茶，
杯壁凝的水珠沾濕指縫，
像那年沒敢擦的汗，
朝陽把你的影子拉長，
剛好覆在我鞋尖上。
記得兩年前你總踩我的影子，
踩著踩著就笑彎了眼，
說要把兩雙交疊的腳印，
用夏末的蟬絲，
細細縫成一段熱辣滾燙。
你的圍巾還是熟悉的黑白格，
風掀動衣角的瞬間，
露出色頸，白得透亮。
我們都沒說話，
只有街對面的書店，
循環著沒唱完的老歌，
歌詞卡在“遺憾”兩個字上。
像那年分手時，
你沒說出口的那聲輕嘆。
你抬手想理額前的亂發，
動作懸在半空又輕輕落下，
來回間，像當年存了又刪的信息。
忽然記起某個飄雪的冬天，
你也這樣站在操場邊，
看我滾著圓嘟嘟的雪球，
然后笑著追著打。
我跑過去吻你凍紅的額頭，
在你耳邊說的悄悄話，
最后只聽見兩個人的心跳。
“好久不見”你終于輕聲開口，
尾音剛落就被路過的汽笛劈成碎片。
我看見你眼里閃著的淚，
像被秋風遮住的星光，
忽閃，又忽亮。
金黃的落葉在腳邊打著旋，
是無數沒說出口的“如果”。
你手機突然亮起的瞬間，
我匆匆一瞥，看清屏保，
是我們初見那天。
你轉身時，圍巾掃過我手背，
那觸感比那年冬雪，
更白，也更冷。
像一道沒愈合的痕，
輕輕一碰，就疼。
綠燈亮了，
擁擠的人群把我們往兩邊推。
我忍不住回頭，
正撞見你也回頭。
風把你的圍巾吹得很高很高，
像那年沒來得及揚起的紅手巾。
而我們，
終究是手巾落下的方向，
一個向左，一個向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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