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我愛你

 

文/彭珂

 

窗外的白鳥以一種溫柔而凄涼的姿態，在天空劃出一道若隱若現的弧線。在我凝神的這一小小的瞬間，天邊的那方澄澈的湛藍吸引了我的視線。天空總是漫不經心地綻放著我很喜愛的色彩，一叢一叢的白，一縷一縷的藍。

從此，寂寞的時候，我會情不自禁地愛上那片天空。我并不是習慣獨來獨往的人，我如此的害怕孤獨，可是我時常淡漠的表情只能讓我得到他人的漠然�？鞓房偸怯新暥�招人分享，而憂傷卻是無聲的。所以，在悲哀的時候，我會選擇沉默。因為憂傷無人傾訴，亦不可擺脫。

窗外是如水的寧靜，教室里卻一片喧鬧。年輕的語文老師將試卷放在我的桌上，彎下身子對我說：“你如此迅速的退步，令我很驚訝�！蔽倚岬剿�發梢淡淡的清香，就像是母親的味道。

“母親？！”一個失去溫度并帶來寒意的詞。

我彳亍在林蔭道上，沒有誰的陪伴，我亦不需任何人的安慰。我怔怔地走過前方的寂寞，不會留下腳印，更不會有聲音。也許時間是療治心靈傷口的良藥，可是，那些傷口太深太深了，風輕輕一吹，就一條條措不及防的裂開，憑吊著過去一點一滴的傷痛。關心我的外婆不知道我想要的是理解和相互溝通，離異的父母知道我只需要他們陪伴在我身邊卻又無法作到。為什么？我張開雙臂在林蔭道上輕輕地旋轉起來，我把淚水悄悄地留給這一片天空。為什么有的人不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而有的人知道卻又無能為力？可是，他們卻又都如此愛我。也許他們的愛被蕭瑟的秋風掠奪一空，我無法得到亦如他們無法給予。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里，那張似乎無關緊要的試卷不該讓我感覺如此沉重。我向外婆外公問過好，便端著一杯白開水走進了臥室。當母親踏上遠行的列車的那一刻起，我就害怕喝綠茶，它的苦澀總是固執地告訴我痛苦其實存在。

夜涼如水，我和窗外的繁星對視，我一遍一遍地問自己為什么快樂如流星一瞬即逝，獨自一個人的時候覺得自己的心是空的，什么也沒有，沒有悲傷，也無法快樂；可是有的時候，有像是滿的，注滿了思念的碧水，回憶是其中掙扎的一根水草，不斷地游離卻又無處可去。有時會遇見某個傷口，有的已經痊愈了，有的還隱隱作痛。

可是失去母愛，是永遠無法平息的痛。

我隨意撕下一張紙，胡亂留下自己的思緒——

曾經欣賞過的花兒已不是當初我愛的顏色

曾經牽掛的鳥兒也已浪跡天涯

那片天空多么藍啊

卻沒有收留我的地方

我如此需要擁抱

可又有誰真正愛我

寫完，我順手就把它夾在了一個作業本里。

二天后的課間休息，我正坐在座位上發呆。語文課代表發下作文本來，我漫不經心地打開作文本，看看上回我都寫了些什么。忽然，我看見了留有我思緒的“詩”，在詩的末尾醒目著的是用紅筆寫著的語文老師娟秀的一行字——孩子，還有我愛你。

我只覺得胸口有一種很堵的感覺，鼻子發酸，呼吸急促起來，淚水如決堤的河水，彌漫了整個大地。

忽然間紙上的字跡模糊不清了，可是我的心卻異常清晰起來，“還有我愛你”——五個字，足以溫暖一生……

（作者：湖南省汨羅市一中 349班  指導老師  曹中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