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明，筆名山山，發表的文學、新聞、書法作品散見于各大報刊。現供職于《科技信息報·今日文教》周刊。

 

 

在城市打工
文／山山

七月，農事的潮聲褪了
上岸的犁和鋤在瘦弱的影子里喘息
微風吹過希望在一望無際的墨綠中隱現
我在一個露水茫茫的早晨
告別拮據的家園
用滿把的角票買一條夢的路途
不敢回頭看親人晶亮的目光
就在身后
親人依依的心隨行囊一路顛簸
又是一個風塵滿面的清晨
我在一個陌生的城市卸下行囊
一片片樓群比故鄉的蘋果樹更高 更密
葉子般的玻璃上結滿鮮潤的燈光
這些酷似月下露水的燈光啊
并不能滋潤我干裂的嘴唇
在這個城市的邊緣
我用剩余的揉皺的鈔票圈起一個簡陋而清苦的巢
每天我用方言同這個城市艱難地對話
用比方言更實惠的勞動同這個城市交流
每天，我們把晨昏繃得緊緊
只為了讓生命有更多的希望
讓汗水流成富庶的日子
在這里我們必須告別那種黃牛般耕地的節奏
必須以動車的速度追趕時光
以更富韌性的鋼筋混凝土的結構生活
恣意的汗水流淌得更加淋漓
遠方的父親呵
芝麻開花節節高的俗語
在這里正沿著腳手架
以你難以置信的速度生長著
它拔節的聲音讓我激動
它拔節的聲音是千百個和你兒子一樣的打工者用南腔北調的施工號子吼成的
父親啊，你常在人前藉以炫耀的
你兒子的文學和書法
在這個城市中一文不值
光怪陸離的大街上，所有的人正用名牌
把淺薄與平庸包裝得耀眼奪目
每到月末，我們總會風雨無阻地走進郵局
寄走一沓薄薄的但卻是沉沉的鈔票
去揩干故鄉的思念和貧窮
當大雁飛過頭頂
當遠山的夕陽
跳蕩成紅紅的蘋果
我們會不約而同地卷好行李
回歸一條熟悉的路途
每個人心里都清楚
遠方有秋和農事在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