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半生獻給我的首都

2026-03-09 14:52  今日文教周刊   孫戰民

   文/孫戰民

2026第十屆華語詩歌春晚執行藝術總監馬金星向孫戰民頒發《榮譽證書》
 

         我是一名從河北承德市豐寧滿族人，從一個窮山溝里出來的，沒有學歷的我，傻來傻去的，那時候家里窮交不起學費，放學的時候跟著哥哥去收酒瓶子，哥哥騎著黑色永久牌28型號自行車，我在后面跟著喊收酒瓶換火柴，干這活也要細心，每個玻璃酒瓶顏色不一樣價位也不一樣。收到了酒瓶要看細心了，綠色玻璃酒瓶底帶著A字貴一點，沒有帶字的其他顏色就便宜點，干著特別起勁都忘了回家吃飯。我們倆都有一個夢想就是讓家里生活好起來，給父母減輕壓力。放假的時候村里有收柳條的，還可以去山上砍柳條去賣，早晨九點吃完早飯拿起鐮刀一個人就奔后山走去一直到下午五點才回來，一天下來能掙十塊錢心里特別的高興，自己有零花錢不會跟父母要了。

        第一份工作：工地

        2002年，五月份，也就是17歲那年離開了我的老家，也是第一次出這么遠的門父母特別地擔心，不停囑咐我聽話不要惹事，從我踏上那個大巴車父母一直看著我漸漸地遠去。跟著我的同鄉來到北京順義一個工地干活，剛下車陽光直射在我的身上，晃著眼睛睜不開，一股熱流撲面而來。隨著同鄉來到了撿漏的宿舍，里面床就跟我的家火炕一樣大通鋪，一個個的行李卷卷擺放著，還有白色小小的風扇工作著，簡單地收拾一下準備著下一步的工作了。第二天還沒有天亮得徹底我的同鄉叫我起床，起來收拾收拾吃飯上工了，那會兒還是紙飯票有一塊的，五塊的。帶班看著我小給我安排輕快的活。晚上熱得我睡不著，找一個馬路邊鋪上涼席翻過來翻過去迷迷糊糊睡著了，第二天醒來滿身都是包，讓蚊子盯得都沒有感覺到，可能是太累了吧！干了一段時間認識一個大爺，我們兩個人相處得還不錯，跟我說今天下雨干不了活我們倆去縣城轉轉吧？我說好啊都不知道縣城什么樣子聽說哪里人都住著樓房開著奔馳寶馬，一邊聊著天一邊就坐上公交來到了順義縣城，看到繁華的高樓大廈和整潔街道瞬間不想走的感覺，走走步行街，逛逛便民街啥都沒有買還是高興。后來有個想法想在這個縣城找個工作，就跟那個大爺聊起來自己的想法。緣分來了誰也擋不住，走著走著前面特別熟悉的陌生人，再仔細一看原來是我的哥哥也在這附近上班，帶上我們去了他們店里休息吃飯。他那會兒是一名送水工，想讓我也過來一起干也有一個照應，我什么話也沒有說就答應下來了，有了依靠。晚上我們回去就打了離職離開了這個工地。

         第二份工：送水工的活地圖

         來到水店，老板簡單地登記安排宿舍，下午老員工帶著我配送。一桶純凈水四十斤，老員工一手一桶不費勁地把華燈牌純凈水放進三輪車里，因為我第一次只能拿桶手腕沒有勁，再一個手心出汗拿不起來。只能一桶一桶地搬到三輪車里，我還不會騎三輪車，上去騎就往一邊跑，后來老員工慢慢地教我騎車竅門，慢慢地掌握了騎車技能。帶著我去配送，熟悉每個小區樓號，慢慢地掌握整個技能，清洗飲水機，維修，售后服務。后來對這個城市慢慢熟悉學到了不少的知識，不管去哪里老板一說就知道客戶的位置，特別熟悉的客戶家里的飲水機在哪里放著什么品牌的都知道，老板開玩笑說以后你們就是北京活地圖了，大家都笑了。夏天是最難熬的。正午的太陽把柏油路烤得發熱，我騎著三輪車穿梭在老胡同里，后背的汗濕透了T恤，貼在身上像塊濕抹布。冬天也是特別地艱難，下雪天穿著厚厚的棉襖棉褲，忙起來的時候衣服里面濕透了，出來那種涼風穿透了衣服冷得刺骨。瞬間來到了春節，也是第一次在北京過年提前下班老板帶著我們下了飯店聚餐，晚上看著煙花有一種想家感覺眼淚瞬間流下來了，跑出去用公用電話給家里問候，整整聊了半個多小時才回去。來到了2003年，也是最難的一年。遇上了非典病毒傳播，心里特別地害怕！每天都要消毒登記量體溫上報。進小區要登記量體溫出入證才能進去配送，這種環境我堅持下來了整整半年。在這里認識好多和我一樣的朋友，一直在努力而奮斗！

        我的第三份工作：洗車工

        從水店離職又要重新找工作了，通過朋友介紹做洗車工可以學技術，美容，貼膜，推銷產品……等等！正好以前有一個客戶就是做洗車美容的，我就聯系上他，電話打過去，對方接通后我說哥哥我是那位送水工想去你那里上班，人家也挺爽快地直接答應了明天就過來面試上班。洗車行在五環外，管吃管住的宿舍是彩鋼板搭的，夏天像悶罐，冬天漏風。沒有驚天動地的故事，只有日復一日的堅守。水流沖刷掉塵土，抹布擦去污漬，從車身到輪轂，從玻璃到縫隙，認真對待每一輛車，細心做好每一道工序。

        每個冬季早上八點開工，手里的海綿泡在刺骨的冷水里，不到半個月就滿手凍瘡。老板說“洗得慢就凍成冰了”，我只能加快速度。高壓水槍的水濺得渾身濕透，冬天風一吹，衣服就跟剛洗出來似的。最累的是洗SUV，彎腰擦車身擦到腰直不起來，晚上躺在床上，渾身骨頭縫都疼。

        夏季沒有空調，沒有陰涼，只有不停歇的水流與忙碌的身影。車一輛接著一輛，水一遍又一遍沖刷，累了就短暫喘口氣，渴了就大口喝涼水。別人躲在陰涼處避暑，我們在烈日下堅守，只為每一輛車煥然一新，干干凈凈上路，平平安安出行。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站在大門口看著明亮的路燈照在馬路上大喊一聲我好累，也是解壓的方式吧。

        干了兩年多技術沒學會，學技術的都是走后門有關系的，我們學的都是皮毛，后來又辭職不干了！

         第四份工作：協警

         協警這份工作在兩千零幾年的時候是很體面的工作，朋友問在哪里上班？我回答到派出所工作，都很驚訝。我們分三個警區，一個警區五個人，我是其中一個警區一員。每個警區分兩班倒，我上的夜班，每天六點吃完晚飯整理制服配好對講機，帶上手電筒，盤查登記本，人數夠了就可以開上巡邏車到自己的轄區工作，首先用對講機向上級報告我組已到達巡邏區域匯報，就開始一天的工作了，在深夜里打起精神，看見有嫌疑人下來盤查登記。

         在社區的街巷中，他們是治安巡邏的“眼睛”，跟著民警走訪排查，幫居民解決瑣事，成為派出所里不可或缺的幫手。我們的制服或許不夠閃亮，沒有獨立的執法權，卻用“群防群治”的底色，填補了基層警務的縫隙。

         有一次夜里收到上級通知一個大車油被偷了，我們第一時間到了現場盤查登記。報案的司機急得直跺腳，說家門口大車的汽油被偷了。我跟著民警去現場勘查，蹲在地上仔細尋找痕跡，終于在草叢里發現了一個空油桶。回到所里，我盯著監控視頻一幀幀排查，眼睛酸澀得厲害也不敢眨眼，直到在凌晨的畫面里看到可疑身影。當嫌疑人被抓獲、司機領回被盜財物時，握著我的手反復道謝，那一刻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過了幾個月我們得到了上級通知，有一個公園晚上發生多起搶劫案件，我們穿便衣多次踩點蹲守，不斷努力下終于發現有個人一直在人群中走來走去張望不停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們互相傳達鎖住出入口，慢慢靠近抓獲嫌疑人，帶到派出所發現金錢和匕首物品，我們協助民警調查審問得到了我們相符案件。有好多案件配合民警調查，比如打架斗毆，盜竊，賭博……也讓我學到了不少的知識，懂得了法律法規做事要三思不可觸犯。

         第五份工作：保安

         沒有技能的我又開始回到了原點，今天來到了新的崗位不確定能做多久但是用心才是真。來到了保安公司應聘禮兵崗位，說白了就是在領導辦公樓下站崗盤查登記等工作。上級給我安排了全國農業展覽館辦公大樓形象崗也經常跟甲方領導接觸這個工作。

         第一天上崗有好多不懂得要及時熟悉，比如每個領導的名字，座機號碼，包括上下班交接過程等等。剛開始站崗腿很不舒服，下班回去的時候小腿脹脹的。堅持幾個月下來熟悉了所有過程也達到了考核雙方都很滿意。

        干了一年多，上級領導看中后升級隊長，跟甲方領導又接近一步。也更改了保安隊的工作過程，我每天早晚隊員交接崗位培訓，巡邏培訓等工作，晚上除了上崗隊員都要參加例會，個人安全工作等等，沒事的時候帶上巡邏本到各崗位巡查做好記錄。在這里認識一位年齡比我大的老大哥，我們聊得也挺愉快，互相交流讓我又學到了很多知識。后來才知道人家是過來體驗生活來了，教我怎么為人處世，沒事多看看書，攝影，詩詞……等慢慢地我也喜歡上這個職業，一點一點地靠攏學習增長自身能力。慢慢地也寫了一點稿子和詩詞。特別感激這位老大哥讓我有了一個新的方向。不管我們分開多久一直保持聯系和問候。

         第六份工作：外賣員

         剛從老家回北京，聯系了朋友有沒有合適我的工作幫我找一份。他讓我送外賣，這個行業比較自由沒有時間管控還掙錢。我就下載了美團眾包APP線下培訓、辦健康證、沒有朝九晚五，只有日出到深夜。手機里跳動的訂單，是生活的號角；保溫箱里的熱飯，是別人的期待，也是我的責任。紅燈前短暫停留，電梯里匆匆趕路，爬過數不清的樓梯，穿過一條條熟悉的街巷，把溫暖準時送到每一戶門前。

         第一次接單、跑高峰，和所有新手騎士一樣，我慢慢地嘗試著一步步摸清“跑單”背后的規則和邏輯，記下所有路線、單價和注意事項。也是從這時開始，有意識地記錄每天“跑外賣”的生活。

         剛開始找不到商家心里特別地著急，有時候還會拿錯餐品。還會被客戶投訴，平臺扣款，爬樓累得不行，氣喘吁吁。一點點地熟悉所有過程感覺還是挺充實，一天能掙三百塊錢左右。干著更有勁了，每天都起得很早跑個早點，九點回去休息，十點多再出來接著干。加入了團隊更有勁了，掙得又多了，但是有時間的規定和單量的規定。到了冬天凍得瑟瑟發抖，小臉蛋發紫。夏天熱得滿頭大汗，渾身濕透，酸臭的汗水問道也要繼續配送下去，為了自己生活沒有其他的選擇，父母一點點變老，以后我要撐起這個家一直在堅持。

         2025年京東集團成立京東秒送也是上市了，待遇要比美團好，我也慢慢地加入京東秒送這個上市集團，簽上正規勞務合同，公司還給繳納五險一金，免費的工服，餐箱，節假日禮品讓我們騎手有了一個踏實的保障。在這幾個月工作中收獲了不少，感覺還是不錯的，畢竟也是個集團地位在這里呢。在這里我希望每個客戶多給一點微笑，少一點投訴，讓我們一起共創美好的明天。

         我常想，我獻給首都的，不是什么驚天動地的成就，而是一顆和它同樣共振的心。

         不管風雨有多大，也要慢慢前行著。戰民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