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牡丹江的那場雪
2022-03-22 16:19 今日文教周刊 李保璧
文/李保璧(安徽)
命運安排,我于八十年代中期從關東的牡丹江,搭乘火車,一路風雪陪伴,回到了生我養我的淮河岸邊,仍從事著教書育人的工作。
季節的巧合,天剛黑,那綿如絲錦的雪花便扯天連地的下了起來,放學的路上,我披著一身雪花,踏進了家門,女兒悄聲地告訴我:“下雪了。”我回看背后,雪花如落纓般隨風飄舞,天地一片雪白。“看,這雪多大。”女兒又一次提醒我。我站在門口,直視房外,望向遠方,北風夸張地呼嘯著,把雪花卷得漫天飛舞,山河一片銀白,雪花把田野上青翠的麥苗、油菜苗、綠樹隱藏在她的溫柔下,使我一陣惆悵,學校也被那飄飛的雪花隔斷了視線,不知何處是路的地平線上,只能憑借樹的軌跡,遵章行進。
我縮頭躲進稍冷的房內,讓思緒隨著雪花的飄落而跳動,慢慢地使我想起了那年牡丹江的那場大雪。
這是我來牡丹江的第一個冬天遇到的第一場雪,若按照我在淮河岸邊的生活規律,應該是還沒感到冬的味道,而這牡丹江已是雪花飄飛了。
說雪,這牡丹江的雪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雪,尖利的北風,卷著積雪在地上翻滾,那雪一下就是數日,天寒地凍,大雪沒溝隱嶺,穿行于林海雪原,北風打著尖利的呼哨,雪花打在臉上先是疼痛,再之便是麻木,手沾在鐵上,似有被粘住的感覺,呼吸都感到澀滯,讓人在風雪中邁不動步,走不動路,被凍硬的雪面上,稍有不慎,便會有被滑倒的感覺,似乎邊塞小城牡丹江被冰雪覆蓋,成了冰的世界,鎖在了冰雪的王國里,大街上行人稀少,唯有帶著鐵鏈子(稱防滑鏈)的公交車在風雪中爬行,光滑的街面上,被冰和雪淹沒,電線桿上的電線,早已是夸張的粗壯,似有微風吹過,便有負重斷開的感覺,讓我這個第一次來東北教書的人,領略了塞北雪的粗獷、豪爽和原始的美。
太陽出來了,天地一色,玉樹瓊枝在漫山遍野的大雪映襯下,一片光明,耀眼生輝,讓人睜不開眼,回到室內仍需閉目靜心一會兒,方可目視及物。然而,那頑強的牡丹江林場人,仍是穿林海,跨雪原,一臉豪邁。看,風雪中的伐木工人,仍奮戰在深山老林,利用這風雪的自然優勢,趕套拉木,一列列火車頂著風雪把木材運往全國各地,邊防戰士,在這奇冷的風雪中仍行進在密林深山,守衛著國土邊疆,肩負起歷史賦予的使命,大型機械化農場,仍在這風雪中描繪著美好的圖案。
雪,牡丹江的雪,是最美的雪,工人踏著積雪趕往工作崗位,小兒口銜冰糕,背著書包走進學校,迎著暴風雪誦讀著:我愛你,塞北的雪。
生活難忘,風雪有情,命運之神把我這個怕冷的人又從關東,一陣風雪送到了淮河岸邊。
我離開工作了多年的校門,回想臨行前那穿過行人匆匆的大街,來到牡丹江火車站,那冰雪覆蓋的站前廣場,幾位值勤的公安民警,似冰雕玉刻,站在風雪中的崗亭前,目送著來自全國各地的旅客,呼著帶冰的熱氣,指引著行人前往的路線。
火車駛出了牡丹江車站,穿行于雪野山嶺,一夜狂奔,來到了一片蔥綠的淮河岸邊,天上仍飄著多情的雪花,而這兒的雪花己不是打在臉上生疼,而象溫柔的少女,輕柔可人,空氣中早已失去了牡丹江地區的生硬冰冷,我又感到一陣傷感,讓我在心中一遍遍地呼喚:
雪,牡丹江的雪,是最美的雪。
牡丹江的雪,是美與力的結合。
雪,塞北的雪,我愛你,我更愛牡丹江的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