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拍擊下的孩子
2021-05-26 11:05 今日文教2021、5、28、12版 文/孫賦瑤（遼寧）
——祖父童年歷險記
祖父的祖籍在遼南海邊的一個小漁村里。曾祖父、祖父都是漁民，常年在海上漂蕩，以捕魚為生。可是當到了祖父的這一代時，曾祖父卻無論如何都不肯讓他的兒子們再當漁民了，更不準孫輩們出海捕魚去。那是因為發生了一件意外后，讓他改變了主意，做出了新的選擇。他在兒子和大海之間選擇了兒子。
是什么樣的意外讓曾祖父改變了主意的呢？原來，那竟然是一次祖父童年所遭遇的危險又“愜意”的事故。
這是聽祖父親口講述的一個故事。
他小時候，曾祖父每次出海都要帶著他和他的哥哥，使小哥倆從小就磨礪出駕馭大海的本領。有時候，曾祖父隨漁民們出遠海，不讓帶小孩，小哥倆就自己搖船到海上去釣魚。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晴好天氣里，小哥倆站在海邊目送父親的船隊駛向大海深處，不由也來了興致，倆人偷偷嘀咕后就跳上一只小舢舨，劃著小槳，向海上漂去。沐浴著燦爛的陽光，享受著大海的溫暖，倆人在海上撒勾釣魚，漸行漸遠。
風平浪靜的大海，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變了顏色，風起浪涌。就在小哥倆釣魚釣得興致正高時，天公突然翻了臉，烏云伴隨著大風翻卷而來，頃刻之間就到了小哥倆所在的海面上。小哥倆趕緊收起釣魚桿和魚線，奮力向回劃。然而，風推浪涌，剛才還是風平浪靜的海面，轉眼已是波濤洶涌。隨著波浪越來越大，小舢舨控制不住地上下顛簸起來。
小哥倆力氣小，無法駕馭這只變成了脫韁野馬的隨風抖動的小船。失去了控制的小舢舨在大海上橫沖直撞起來。它一會被托上浪尖，一會又被拋入谷底，隨著一聲巨響，這葉小舟連同兩個小男孩一起被一個大浪扣翻在海水中，兩個孩子被壓在了翻倒的船下。年齡大一點的孩子到底有主見，緊急關頭哥哥沒有驚惶失措，他憑借著自小練出來的好水性，奮力從扣著的船下潛出水面，爬上搖搖晃晃的船底上。
這只底朝上的小船正在不停地左右搖擺，上下亂晃。他一邊兩手緊摳住船底，固定住身體，一邊探頭在海水里搜尋他的弟弟。在四處張望無果之后，這個備受驚嚇的10歲小男孩再也承受不起失去弟弟的恐懼，一時六神無主地放聲大哭起來，邊哭還邊大聲喊著弟弟的名字。
令他不能想到的是，他的小弟此刻就被扣在他身下的船中水里，在四周漆黑的水中僅露著一個小腦袋。
年僅7歲的孩子在半昏迷狀態中似乎聽到了哥哥的喊聲，立刻清醒了過來，憑借著漁民小孩子常年在水上練就的潛水底子，克制住陣陣襲上心頭的深深恐懼，深吸一口氣，兩腳使勁一蹬船幫一個猛子扎下去，當他再次冒出水面時，剛好與哥哥打了個照面。
小哥倆登時欣喜若狂手舞足蹈起來，竟忘了身處海浪洶涌的危險之中，小哥哥再次被浪花拍進水中。就在掉進海水中的一剎那，小哥倆一齊向對方撲去，一躍便抱在了一起。顧不得高興倆人趕緊一起拍水向小船游去，他們要想辦法把這個小船翻過來。抓到船幫后，小哥倆借著涌浪的力量奮力往上掀，竟然成功了，小船被倆人給翻轉過來了。
此時，海浪也在一番嘶吼之后疲了累了，停止了喧囂和肆虐，逐漸減弱下來。哥倆平安返航，就像兩只落湯雞一樣回到家中，釣的魚也全部歸還給了大海。
自那以后，曾祖父無論如何再也不肯讓兩個孩子去海上冒險了，不惜多方籌措借錢，送兩個兒子到三十里外的鎮上小學讀書去了。
到了1940年，哥哥小學畢業了，被鎮上的一家印染廠招去當了一名學徒工，他在那家印染廠一干就是一輩子，直到退休。祖父則繼續讀書，新中國成立那年他考上了一所省屬中專學校，三年畢業后響應祖國的號召來到千里之外的一個山區小鎮工作，一干也是整整一輩子，直到退休也沒離開那個小鎮。
編輯：紅研
